LOGO
您现在的位置:首页 > 涡水流韵 > 亳州文苑 > 正文

两条狗

2019-03-11 09:59 我要评论(0)

核心提示:几个月后,小黑和小花,长成了老黑和大花。夜晚,庄里人都进入了梦乡,整个庄子就成了老黑它们的天下。阿黄在东边牛屋仰天一叫,老黑知道那个叫小六(音lu)的又起来撒尿了。他们知道老黑一直都在,下决心弄死它。后来,一看到有人扛着东西过来,老黑自己就从后边溜走了。

那时候,老鸡烧窑的技术已经很高了。大黄盆、二黄盆、三量盆,红彤彤的釉子,太阳一照,发着乌金般的光,显得又敦实又牢帮。队长派好多劳力,用架车子拉着到处去卖。最远的能游到周口、商丘和虞城。

有一次,父亲从周口卖盆回来,从袖筒里掏出两只小狗崽,一黑一花。我们顺口叫它小黑、小花。这两个远道而来的小东西,就在东杨庄安了家。几个月后,小黑和小花,长成了老黑和大花。

尤其是老黑,虽说只有几个月大,做事极为稳妥。家里无论谁上城,它会不离左右跟着你,经过那片幽深的松树林,走过荒草没膝的乱死岗子,一直送到桥头,开阔了,平展了,它才停下来,蹲在那里,摇着尾巴,目送你过河。往往,走过了柿园,到了桃园的小细路,踮着脚看看,桥北头还有一个小黑点,你内心就会涌起一份温软。

等办好事,一天就过去了,夜的影子迅速笼罩了一切。那条在阳光下闪着碎金的大河,陡然可怕起来。你会不由得干咳几声,给自己壮胆。“汪——呜”“汪——呜”,桥那端立刻有了回应,旋即,一道黑光,老黑喷着热气,冲到身边。用手摸摸它的头,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,等的时间应该不短了。

大花很刁,它很少离开家,只喜欢跟着我们进城。一看母亲换上干净衣服,拉着我和我兄弟,它就跟上了。你转身,它站住,你一走,它跟上。不管你用土块砸,还是用小棍吓,它一定紧跟不舍。它知道去姥姥家能吃顿饱饭,一年到头在家它只能喝到刷锅水。

一过了韩营子,就不再撵它。我们知道,它铁了心,就由它去。最让人心惊的是走南京寺那段路,那里的狗多,欺生。偏偏大花又是个“愣头青”,没见识过城里狗的厉害,扛着尾巴走在我们左右,冷不防,“呼”的一下窜出几条,龇着牙把我们围到了中间。

母亲怕群狗伤着我们,趁大花和它们撕咬,拽着我们加快脚步。我和兄弟也吓黄了脸,拼命想摆脱它。走很远不见大花追上来,又担心,又庆幸。

有一回,大花又跟着上城。回来的时候,在南京寺又和一群狗咬成“一窝家”。大花始终扛着尾巴,没有一点胆怯。这一点,我不如大花。我们又偷偷地跑了,刚进庄,天就漏了,大雨淹了老桥,(因为老桥太凹)大河一片汪洋。整整一个星期大水才退下去。

大花是在水退后的傍晚,回来的。一只眼滴着血,左边的后腿拖着,一身泥水,毛塌在骨架上,一进门,就倒在泥地里。

大花去后,老黑很失落,几乎没有再叫过。几年后,公家一阵“打狗”把东杨庄吹得地动山摇。老黑很惶恐,它已经很老了。老黑觉得自己早已熟悉了东杨庄的一花一草、一砖一瓦,这个小庄子从南河头的土窑,到杨家大坟的麦地,甚至鸭鸭胡同我外祖母家的墙根,都有老黑留下来的味。

夜晚,庄里人都进入了梦乡,整个庄子就成了老黑它们的天下。大白在庄南头“呜噜”一声,老黑知道一切平安;阿黄在东边牛屋仰天一叫,老黑知道那个叫小六(音lu)的又起来撒尿了。什么都瞒不过它。

这场打狗风除外,老黑一直没弄懂。开始,看到一群人扛着抓钩、铁锨,拎着木棍,往这边走,我们就带着老黑,从后门跑到北边的烟叶地里,等人走了,我们下地叫,它才再回来。他们知道老黑一直都在,下决心弄死它。老黑很警觉,它几乎不再挤眼,支棱着耳朵,听动静。

后来,一看到有人扛着东西过来,老黑自己就从后边溜走了。我们不去叫,它就一直蹲在地里。记不住躲过多少次,我们渐渐松懈了,忘了叫老黑回家。

老黑失踪了。

几个月后,抽水浇地,抽出很多黑的皮毛,是老黑的。(杨秋)(三十六)

Tags:老黑 大花 知道

查看心情排行你看到此篇文章的感受是:

  • 支持
    支持
  • 高兴
    高兴
  • 震惊
    震惊
  • 愤怒
    愤怒
  • 无聊
    无聊
  • 无奈
    无奈
  • 谎言
    谎言
  • 枪稿
    枪稿
  • 不解
    不解
  • 标题党
    标题党
已有0人参与

网友评论

用户名: 快速登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