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人们往往把对故乡的思念寄于物,无论走到哪儿,都会把故乡说成“桑梓之地”。桑在我国南北都有种植,但像亳州这样大面积植桑成林的应该不多。
相传汤建都于亳,遭七年大旱,于是他沐浴净身,以自己为牺牲,祈于桑林。至今亳州还流传“桑林祈雨”的美谈,据说商汤的夫人还是采桑女呢。
桑树就是这样一种浓缩乡情的树。它于春天萌发,长出绿油油的枝叶,叶子更是肥郁郁的,这时候的桑叶喂养出的蚕宝宝非常喜人。亳州蚕丝织成的“万寿绸”在明朝万历年间曾作为贡品,闻名朝野。
整个夏天,桑叶尽情吸纳着天光地色、阳光雨露,到了霜降时分,桑叶的颜色就变成了浅绿中透出一些淡黄色,带着成熟的风采,这时候桑叶又走进千家万户,变成了驱病的良药。
宋洪迈《夷坚志》中有这样一则故事:严州山寺有一僧人,形体十分消瘦,每天吃的也少,身体很虚弱,每当就枕时还虚汗遍身,衣服和被子都湿漉漉的,将近20年未曾治愈。寺中一监寺僧得知其病情后,对他说:“我有一药奇验,肯定药到病除。”遂教他以霜桑叶焙干研成细末,米汤送服,每次二钱(合6克)。几天后,这位僧人20年的宿疾竟消除了。《神农本草经》亦记载桑叶止汗,其说应有可信之处。我受此启发曾治一奇症,也是出乎意料,可见古人不余欺。
那是1997年初,有一董姓女来求诊。自述患鼻病两年多,每次流清水鼻涕稀似水,自己很难控制,经常不自觉地流下来,有时候虽然连续打许多喷嚏,鼻子也不发痒。并经常性头痛,多在前额两鬓之间。由于鼻塞不通,长时间靠口呼吸,出现咽干口燥的症状。来就诊时,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杯,说一会儿也离不了水,还离不了纸巾。嗅觉也比较迟钝,实在忍受不了时,就吃一些抗过敏药,滴一点滴鼻剂,用后稍好一些,也不大管用。由于长期使用抗过敏药物,加上鼻塞,平时总像感冒似的,整天昏沉沉的,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,吃了不少中药,总不见好。
诊断时,我看她舌质淡红薄白,脉象偏细,用鼻镜检查一下鼻腔,只是双侧下鼻甲稍肥大,其他也没有什么异常征象。此种病情在临床上较为少见,如果属于过敏性鼻炎,应有鼻部发痒症状,而患者却没有,颇为鲜见。
《黄帝内经》上说:“五脏化五液,心为汗,肺为涕,肝为泪,脾为涎,肾为唾,是为五液。”可见五液是人体津液的一部分。而涕为肺液,在正常生理情况下,涕能滋润鼻腔,湿润所吸入的空气,粘附灰尘等空气中的杂质。但涕液过多或过少,都属于病理现象。
我在为她切脉时就寻思,汗和涕同为人体津液的组成部分,用止汗之法或许能收敛鼻涕。今天偶然遇到这个奇症,既然各种药物治疗都不十分理想,不妨试一试桑叶止涕,于是就嘱咐病人每日吞服干桑叶末9克,用米汤送下去。
此女听后半信半疑,认为她自己已经使用那么多药物都没有效果,一味桑叶就能治好两年多的病?该不是推辞她吧?
我看出了她的心思,就告诉她说:“此药省事,又没有什么副作用,你试试看。”她说试试就试试吧。
半个月后,此女喜出望外地告诉我:“真是想不到,服用桑叶末的第五天,鼻涕就明显减少,现在已基本上正常了。”
桑叶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列为中品,性味苦甘寒,归肺肝经。能“除寒热,止汗”。《本草纲目》中也记载:“治劳热咳嗽明目长法。”此女鼻流清涕应属肺热郁滞,而桑叶入肺经,擅长疏风清热明目,明清时温病学派兴起,创立名方“桑菊饮”,在人们和传染性、病毒性疾病的斗争中,桑叶作为第一线药物,更是立下赫赫战功。所以,不能因为常见而忽视它。
现在实验研究证明,桑叶含挥发油,有广谱抗菌作用,水煎剂对流感病毒、柯萨奇病毒、埃可病毒及钩端体有抑制作用,能抑制病毒复制,延缓病毒所致的细胞病变的发生。
桑之果穗即桑葚,味甘甜,是人们喜食的水果之一,有补益肝肾、滋阴补血、生津润肠、熄风的功效。史书记载魏武帝军中乏食,得干葚以充饥。看来小小的桑葚曾作为曹操的军粮,帮助曹操渡过难关。
附医用验方:
1、预防儿童上呼吸道感染:桑叶6克、金银花6克、连翘6克,水煎服。
2、急性结膜炎(红眼病):桑叶10克、决明子10克、车前子6克,煎汤外洗。
3、湿疹:桑叶50克、没药50克,加入1000ml水中,煎至500-700ml,冷却备用。用软布或纱布浸没药液,平敷于患部,每次30分钟,每日2次。
4、脚癣:桑叶20克、蛇床子15克,煎汤泡脚,每日2次。
5、淋巴结炎:桑叶10克,夏枯草10克,白术6克,水煎服。
6、治舌破生疮:桑叶10克,黄柏9克,甘草6克,水煎含漱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