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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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戏言老年事,今朝都到眼前来。七零后,已经跨进四十岁门槛的我们,开始不时地思索起老境了。也不是自己要思索,只是,身边进入老境的同事越来越多,他们的生活触动着你,逼得你不得不想啊。我的宋姨,去年刚从市委机关里退休,她唯一的儿子在美国,因为身体不好,已经认真考虑起自己的养老问题,并且付诸行动,去高铁站附近的养老院办了入住手续。

据说这个新建的养老院比较高档,住宿、吃饭、医疗与休闲一体化,环境也好,只是费用也很高,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老人,一个月的费用要六千块。六千块?和我一样大的七零后同事,听了也感慨万端,她回家对他上初三的儿子说:妈妈等退休了一个月才四千多,养老都不够,到时候一个月被养老院扔出来十天,可怎么办!?本来是玩笑话,做娘的说起来却伤感了,惹得孩子也伤感了,眼泪汪汪地说:妈妈你放心,我不会让人家把你扔出来的,我也不会把你送养老院的。

同事把这个当笑话说给我,不知怎么,我竟然也湿了眼眶。人家嘲笑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人,尽都是中年油腻妇女,抱着保温杯喝枸杞水,晚上认真泡脚,天天看养生类报纸等等,可我们如此注意身体,最重要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老了不能生病,不能拖累儿女。作为被计划生育的一代,我们老来的身体直接关系到孩子的幸福,我们不能给独生的他们添乱。前几天,一张拍摄于病房的照片获奖并被广泛传播,照片上就是一个八零后男人的背影,他疲惫地塌着肩坐在那儿,左右手各一张病床,病床上各躺着一个老头——父亲和岳父。这时候,如果母亲和岳母也生病了呢?如果他们上面还有一代老人呢?夫妻二人,四到六个老人和一个孩子,这样的配置,是一种什么样的负担呀?

楼上的七零后邻居,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,身体孱弱,二胎政策放开以后,却冒着生命危险要了一个孩子,她说,之所以下这么大决心要生二宝,是因为看到朋友圈里一个零零后的心声,那个瘦弱的女孩,面对逐渐衰老逐渐需要照顾的父辈和祖父辈,又忙又累丢盔卸甲,她在微信朋友圈发牢骚道:如果父母能送我一个叫作“哥哥”或“姐姐”的礼物,那该多好啊!邻居说,这个二宝,就是她送给大宝的礼物,同时,二宝一出世,就有了一个哥哥作礼物……

“当你老了,头发白了,睡意昏沉,当你老了,走不动了,炉火旁打炖,回忆青春........”这首歌的歌词翻唱的是叶芝的一首诗,几乎没什么新意,但它唱出来那么火,就是因为,在这个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越来越多的时代,它击中了社会的一处痛,我们的衰老是自然现象,我们的养老却是社会问题。我不知道,等我老的时候,还有没有那么样的行动能力和思维能力,可以倚在炉火旁回忆青春,那时候我的孩子会不会也背着我抱怨,说她想收到一个叫作“哥哥”或者“姐姐”的礼物。

(责任编辑:支苗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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